云南腾冲游记:神秘而陌生的地方
由于有女儿做专职导游,对昆明以外的所有景区我基本没做准备功课,抱定了“你带我看什么我就看什么”的打算,——由此可见,过于周到的服务无论对孩子还是老人,都不利于其独立成长——在新建的、2步就能跨过的袖珍型腾冲机场栅门边,我们预约的小巴司机明师傅已等候多时,人届中年、身材略胖、周到而又耐心的明师傅做为腾冲的第一位“形象大使”当即进入角色:有问必答、答必细致,我们请教他关于去瑞丽做短暂逗留的意义,他说自去年缅甸果敢之乱以后,出于安全考虑,边境往来收紧了很多,入缅一日游手续不能随办随用,很多人去瑞丽的目的是买玉,以边境旅游做为目的的行程现在不是时候。现在腾冲正筹备开通至缅甸密支那4日游。我们出来没打算买东西,何况整个云南都在做玉的生意,想买哪儿都有,当下决定不考虑瑞丽了,回来后踩踩旅友的足迹,感觉这个决定还是欠周到了——除了中缅一条街购物,瑞丽也有很多景点值得驻足,如地道的热带雨林、落差70米汹涌澎湃的莫里瀑布、密林中的百年古藤、树包石、石包树、独树成林、姐勒塔群……更重要的是瑞丽也是女儿云南游的空白,以后专程补课也不值得,所以,事后诸葛亮认为,当时拿出2天时间走走瑞丽,在女儿假满以后,让她返回上班,剩下的大理或丽江由我自己信步,或会少些遗憾。因此,对以后选择腾冲的时间比较充裕的旅友,我还是建议把瑞丽考虑进去,只差几步了嘛!
女儿告诉我,游腾冲的住处有2个选择,一是腾冲城里,价位会便宜些,出行方便;一是住古镇和顺,略贵,去景点如果不包车,需要搭一个2元小巴到城里,但能近距离体验古镇风韵。权衡再三,我们选择直奔和顺,入住花大门民居客栈。
和顺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到,花大门是和顺众多民居客栈中位置最偏、地势最高的一家,离古镇大门步行步行需20分钟左右,如果不是网上浏览预订,背着包随机撞很难撞到这里。客栈的房子是超过百年的全木构造、全镇唯一的3层结构、精美的雕花门窗装饰、点缀着绿色盆栽的天井、三楼上视野开阔可俯瞰全镇的观景台,无不显示着主人家当年殷实的家境和深厚的文化底蕴。客栈主人是一对老夫妇,女主人刘静五十左右,极为热情周到,有求必应,负责外联接待兼陪聊,男主人尹先生主要掌管厨房,像侨乡和顺的大多数男人一样,他也是缅甸归侨,打理祖业。在花大门对面20几步远有一座财神庙,据说和顺的男孩子到了十四、五岁时,就要外出谋生,拜过财神之后直接上路南下缅甸,有钱的骑马,没钱的步行,祈求财神保佑此去发财。我们的男主人尹先生当年也是这样走出去的。
和顺的居民主要是五大姓氏:寸、李、尹、刘、贾,这五大姓氏都有自己的宗祠,各家办婚事宴客都在祠堂里摆席,我们到来的第二天,镇上至少有二对新人结婚,新娘到时燃放鞭炮,我们事先不知道,否则参观一下会很有意思。尹先生一天赶了二场席,我问他随多少礼,他说看关系远近和对方要求,如果请一人则随30-50元,请阖府至少100元,那天他随的一家亲戚就捧出300元大礼。婚宴至少要上九道菜,都是荤菜,不上素菜。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大城市,年轻人追求自我脱离家族的潮流中,这个边陲小镇依然保留着浓浓的宗族归属感让人倍感亲切。
我们在客栈安顿下来之后已经中午,为了方便不同生活习惯的游客,花大门在保留原建筑整体结构的情况下,给每间客房都设了专用的卫生间,在后院不显眼的地方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供洗浴用,卫生间虽然狭小(老房子的房间本就不大),但真的方便不少。我们也参观过寸家大院等几个民居客栈,都没有做这个改造,他们的理由是“为游客提供原汁原味的古镇体验”,也有道理,但是试设想深更半夜打着手电筒摸索后院角落里的厕所,或者如主人建议的提一便桶放到床前,那体验,确是地地道道的返扑归真,但传统中的这一部分恰恰正是我们最早放弃的。所以,虽然在花大门进出一次要曲曲折折上坡下坡地走20分钟,费用也比其他客栈要高10-20元,就冲着这一点古朴中的现代,我们还是一住4天没挪窝。
当天下午,我们打算参观腾冲国殇墓园,来时明师傅已经指给我们位置了。我们问老板有没有什么方便的东西垫一垫,尹先生努力用云南普通话向我们推荐一种当地小吃“大救驾”(开始我总听成“大舅家”),并把主要原料饵块拿给我们看,同时介绍了它的来历——如同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一样的传说:
据说当年明建文帝被他的叔叔朱棣夺位之后,流落民间,仓惶逃命,衣食不继,这天走到腾冲一带,已是几天没有吃饭,到一户人家求助,这家也只有一点饵块,又找出一点肉、青菜和鸡蛋,一起上锅炒了,建文帝吃完以后,大加赞美说:“这碗饭可真是救了朕的驾了!”于是,炒饵块就有了一个显赫的名字——大救驾。这么有趣的传奇!没说的,“朕”今天就品尝“大救驾”了!就是炒米粉一类的东西,但是既当饭又有菜,方便实惠,吃的时候还可以设想一下当皇帝的感觉——尽管是落魄的、被赶下台的皇帝。
由此,尹先生很自豪地告诉我们:和顺今天五大姓氏的祖先都是当年跟随洪武皇帝起兵的将士,由于作战有功,朱元璋平定云南以后封为千户侯,留在和顺安家生息,繁衍至今。我们后来参观小镇时,路过正在大修的寸氏宗祠,中间供奉的始祖灵牌也是“洪武皇帝敕封……”在参观和顺八大景之一的弯楼子时,更是令人不禁宛尔:弯楼子是和顺保存完整的规模最大的民居之一,因其顺地势拐弯建造而得名,是李氏家族的产业,从房屋、庭院、家具无不保存原貌,诺大的一座院落曲曲折折、幽深晦暗的,只有一位老妇人守护着列祖的画像和照片,子孙后代散居世界各地,但这位老人家决不是生活在故纸堆里,房门开处,女儿一眼瞅到正在播放的是台湾当红偶像剧“命中注定我爱你”,老人家骄傲地告诉我们她家的历史上溯得还要久远——“我们是李世民的后代”!眩晕!正所谓历史就是资本,就是财富,真不怕气死美国人!
在国殇墓园后面不远处,是一个小景点叠水瀑布,收费20元持老年证免费,门口就是繁忙的工地,遍地黄土,想象不出闹市中会有什么瀑布,绕过路边一座不大的院落(一座小寺庙),一转过墙角,立即传来轰轰的水声,一条高约二十米的瀑布有模有样地直泻而下,注入下面的潭中,大自然真是巧夺天工,门口负责售票兼卖旅游纪念品的女孩说,叠水瀑布是世界上唯一一处天然的城市瀑布,倒也是,这几年旅游,大大小小的瀑布也看了不少,“屈居”城里的还真就这一条,可惜太袖珍了点,也缺少宣传和维护,20元,不太值。
艾思奇故居:是艾思奇的父亲重建的,艾思奇本人只是儿时在这儿住了大约半年,因此,这儿远不是国内纪念艾思奇的主要景点。但,和顺人把这篇文章尽量做大了,九十年代初,艾思奇的夫人代表家族将故居正式交给镇政府,由小镇对其进行修缮、维护、管理,供游客参观,这是多么聪明的一举多得的决定!房子怕空不怕住,再坚固的房子,如果长时间不见烟火,也会很快破损甚至坍塌,本家后人如无人回故籍居住,改为公用事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,其中八大景之一的弯楼子也是这样处理的。
和顺图书馆:据介绍是中国建立最早、藏书最多的乡村图书馆,大部分藏书是侨居海外的和顺人捐赠的。书库、借阅处、阅览室的桌椅等均保持原状,桌子上的报夹是当今国内各地发行的报纸,我坐下来体验一把。遗憾的是,做为一个景点,它只有“馆”的冷硬,而“书”的灵气却不再鲜活:见不到当地居民在这里读书看报,借阅处窗口紧闭,楼梯口立着牌子“游客止步”;有的只是一个个团队在导游的带领和催促下匆匆而来,兜一圈,匆匆而去。不由联想:既然有这么好的基础和人文条件,当年还发行了一份报纸,介绍国内外和和顺当地的新闻,那么,为什么不把这份报纸继续办下去呢?那怕是周报,怕也是中国乃至于世界上发行史最长的报纸了,这份报纸既可以供和顺、腾冲人订阅或赠阅,更可以放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供游客阅读,甚至可以做为特殊的旅游赠品(比如随门票赠送),借以扩大和顺、腾冲的知名度,报纸开设旅游专栏,全方位地介绍腾冲的旅游资源,多好的事儿啊!
和顺小巷:是一条沿陷河河畔修建的仿古旅游景点,重现当年生活场景如马帮用品、手工织布、造糖、打铁等等,当然也少不了遍布云南的玉石翡翠卖场以及“一刀富、一刀穷”的赌石交易,有兴趣可以买一块毛料,当场开割,或可诞生一暴发户。据工作人员说,每块毛料里都有玉,区别就在于成色不同,也就造就了“一刀穷”或“一刀富”。沿河摆放一些马车造型的木桌椅,走得腿酸,坐下来,眼前垂柳依依,河水棕棕,一群群鸭子游弋其中,为游客奉献和顺另一土特产:陷河鸭蛋,纯绿色食品。
来腾冲以后,才知道腾冲还是我国火山集中的地方,素有“腾冲十山九无头”的说法,北有五大莲池,南有腾冲,而腾冲的郊区景观就是围绕着火山做文章:常规的行程安排3天:火山→树状节理→黑鱼河→北海湿地一天,樱花谷一天,热海一天,我们放弃了樱花谷,原因是樱花已谢,吸引眼球的只剩下树林中免费泡的野温泉,但据说有一半的路程是乡间土路,颠簸得厉害,考虑到我那已经骨质疏松的脆弱的腰椎,就为泡个野温泉,代价也太高了,何况还有140元的门票+包车费,所以就放弃了。
有火山就有地热资源,就有温泉,热海就是一遍地温泉出水口的山坳,坐电平车到达最上面的景点大滚锅,一直径3米多的热水池,据说水温97℃,咕嘟咕嘟不断冒泡的池水真像一口沸腾的开水锅,买了一盘温泉水煮熟的土豆、芋头、花生,从园区门口买了一串用草编绑起来的鸡蛋放在水中,20分钟就熟了,一顿午餐吃得饶有特色,然后沿参观路线一路走下来,很神奇的不同景点:姊妹井、怀孕井、美女池、珍珠滩、蛤蟆嘴……大多水温接近沸点,仅供观赏,已经开发可供洗浴的有三处:浴谷、美女池、黄瓜菁,时间和费用的关系,优先饱了眼福。
然后参观火山“杰作”树状节理,黑色的岩石被火山喷发时地壳的变动挤压得一条条整齐地排列着,让人浑不知还有“人定胜天”一说。沿黑鱼河下来,在停车场上车奔最后一个景点——北海湿地。很佩服腾冲人开发旅游资源的能力:就那么一片一眼望得到边的青青黄黄斑驳不整的草地,居然也弄得小有名气,一条架起来的栈桥大约有200米长,游客走在上面不用放眼,就望得到草地尽头的山,居然要60元门票!我们在草地边的农家饭店吃了网上热炒的“洋芋焖饭”,就换上高筒靴,每人花20元由饭店的几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带领体验走湿地,一脚上去,软软的、颤颤的,怎么也不敢相信不会陷下去,小向导在前面跳起来跺着脚做示范,一边鼓励一边搀扶带着我们向前走去,那感觉,没法形容,太刺激,不时有人一脚踩进牛蹄坑里,忽地陷到大腿,激起一片尖叫,这时想想红军二万五,别有一番体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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